沉沉挂念寄母亲

作者:kiscs 日期:2009-08-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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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七月的阳光，总是那么毒辣，洒在身上的每一处，都好像被针刺般地痛。

　　久居尘间，往往想抽身于喧嚣的世俗，找回一片宁静的心灵空间，抛却纠结与烦恼。而人，又往往在寻找中失落着……

　　又是一个同样的季节，去到了惠东巽寮湾，不变的是海水，不变的是沙滩礁岩，同样不变的，是灰一般的心境。提着手中的相机，搜寻不到一点让自己兴奋的美景，时而的乌云，成了唯一能捕捉到的信息。也许这样的情景，让多愁善感的人儿会倍增倜伥，是人应景，还是景应人——沉沉挂念——寄母亲：

　　作为长期在外的儿子，自从读高中以后就一直很少陪老人家，读书、工作成了极少呆在老家的理由。而从来都生活在农村的他们，也不习惯大都市的生活，每每来小住，都是匆匆半个月就要走，这也是大多数农村人进城后的生活轨迹。

　　那是2007年的10月，家里传来不幸消息，一向很健康的老母亲病了，并且检查结果是更加的不幸。我回到了老家探望母亲，眼前佝偻的身影让我不太相信她消瘦了这么多，一股咸流涌上，但没让淌下来，生怕我的伤感给她带去半点不悦，因为我知道母亲也是感情丰富的人。在一起的这几天，我经常暗自神伤，太多的如果，太多的不情愿，太多的苍白眼神，终究换不来上苍的怜闵。我们的话题也以家常为主，实在不愿去触及那些让人寒悚的事实。而母亲此时也好像忘却了自身的痛苦，一如儿时般叫唤着、关心着、宠爱着，不时带着些许客套，让我不禁心酸地觉得母爱原来如此幸福，也是那么的触手可及。在我心中“游子身上衣，慈母手中线”有了新的诠释。是的，我们只是一只拴着线的鸟儿，飞得再高、再远，我们的心都牢牢地拴在母亲手中。只是现在觉得很愧疚的是，我们并没有因为被拴着而放慢继续往远处飞的翅膀。而飞累了停下来小憩的时候，才发现自己站在母亲的肩膀上，是她无怨地给我们力量，只是，耳顺之年的她过早地两髯斑白。

　　光阴如梭，陪伴着母亲的这几天快并幸福着，转眼间要回单位了，现代人都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时间。在返回的火车上，车轮猛烈地撞击着铁轨，我也一早就爬进被窝，怕被同车的人看到我的眼泪。躺在狭窄的平板床，再也无法去考量太多，脑海里闪现的都是记忆中跟母亲一起走过的日子，有如窗外的风景，一幕幕在眼前飞驰，不知道自己何时入睡，醒来已是泪湿半个枕头。自此以后，我有了坐火车的恐惧症，觉得漫长的路途难免是我伤感回忆，所以，后来每次回家都选择只有一个小时行程的飞机，让我来不及去多想。当然，每次坐上飞机也会让我想起答应母亲的愿望，第一是坐上飞机，第二是去北京看看。希望不要成为永远的幻觉。

　　母亲的童年，正值新中国解放初期，经历了一系列的社会变革，也深受着当年贫苦生活的煎熬，我的外公也是英年早逝，于是铸就了母亲一生的坚韧性格。我姐和我的降临，给家里添了许多欢笑的同时，也让父母在当年的艰苦条件下，增加了很重的负担。但正如儿时所见的一条标语——再苦不能苦孩子，我们姐弟俩一直被视若掌上明珠，这也使我长大后经常佯嗔道“被惯坏了”。确实在我很多同龄人当中，我一直觉得是最幸福的，有我很多值得“炫耀”的地方：非常宠爱我们的父母、新潮的玩具、偶尔一毛两毛的零花钱、不用下地干重活、自由的成长空间……只有在相同年代相同环境走过的人，才能体会到这些貌似平凡的事件背后，有多么伟大的爱在支撑。而父母的辛酸，在我们不懂事的时候，并没有去分担半点，当稍长大成人，又有太多的“理由”没能给予回报。其实母亲有个愿望，就是我跟我姐能在一个城市工作、生活，虽然还是太多的“理由”至今没能做到，作为老人，这是一个完全可以理解的想法，儿行千里母担忧！这一点，也让我觉得人生有太多的无奈，就如母亲的这个简单想法，对于她来说，何尝不是一种无奈、一种牵挂。

　　孝道，是中华五千年来文明的积淀。对于现代人来说，能尽到的又有几许人。有人觉得，吃饱穿好就是对老人家的孝道，其实不然，人老了不图吃不图穿，图的就是个儿孙绕膝。每天能与儿孙同桌共餐，会比一叠叠的钞票温暖得多。而我，母亲又还能给我多少这样的机会呢？您日渐消瘦的身体，是否还能承载起我们所有的期望？

　　去年，同样是火辣辣的7月，我去了东澳岛游玩。踩在软软的沙滩，身后一串脚印，有如人生般，每个脚印都不相同，都有一段回忆。浪花拍在海滩，又将所有的回忆慢慢抚平。但是，始终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个地方永远停下来。而当你想再寻回足迹慢慢欣赏时，才意识到所有的计划不如变化来得快，人生往往都不在既定轨道上完成。那天晚上玩得很疯，在同事们都带着欢乐的笑声散去后，我坐在海边，祈求着上苍让我重新选择一段人生路，让我能长久陪在母亲身边，我喜欢听她叫唤我，因为世界上有一种美丽的声音，那便是母亲的呼唤。

　　又是一年，母亲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努力而发生奇迹，比以前更瘦了，看着叫人心痛，只是暂时的住在我身边，聊以慰藉。由于是农村人，没有什么医保，每天几百元的医药费，却成全了她眼中所谓的孝顺，其实，很多失去的东西是怎么也不能用钱赎回的。

　　夜晚，巽寮湾，沙沙的海浪声。我们点了一盏孔明灯，捎去一句祝愿。

[本日志由 kiscs 于 2009-09-11 02:49 AM 编辑]